文|琪琪
编辑|琪琪
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公元1390年,长沙潭王府。
熊熊大火里,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抱着孩子在城墙上转了几圈,掷下一块铜牌,牌上八个字看得人头皮发麻——"宁见阎王,不见贼王"。
这年轻人是朱元璋的亲儿子。那个被他咒骂的"贼王",是他亲爹。
火光冲天那一刻,谁也没想到,这场惨剧的引线,要回溯到二十七年前一场水战。

鄱阳湖一箭定乾坤,战利品里藏着一颗定时炸弹
公元1363年,农历八月底。鄱阳湖的水面上漂着上千艘战船,喊杀声、火炮声、号角声混成一片。这是中国古代规模最大的水战之一,双方投入兵力超过八十万。
一边是朱元璋的二十万水军,另一边是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,兵力差三倍。
谁也没想到,这场关系天下归属的大战,最后是被一支冷箭决定的。

十月初,陈友谅突围时起雾,从船舱里探头出来观察形势。一支不知从哪儿飞来的流箭,正中他的脑袋。四十四岁的陈友谅当场毙命。
陈汉政权群龙无首,一路溃败。
朱元璋的军队顺势追击。第二年二月,廖永忠的水师抵达武昌城下。陈友谅的儿子陈理打开城门投降。陈汉立国仅四年,至此覆灭。
清点战利品的时候,朱元璋的人马在战俘里发现了一个特别的女人——陈友谅的次妃,阇氏。
这女人的来头不简单。

按正史记载,陈友谅有四位妻妾:杨苕华、娄玉贞、陶氏、阇氏。正妻娄玉贞是个奇女子,将门出身,知书达理,常给陈友谅出主意,连军事谋略都能搭把手。
但娄玉贞在乱军中没了下落,剩下阇氏保住了性命。
按当时的规矩,败方的女眷归胜方处置。可朱元璋这次的反应有点不寻常。
《御制大诰》里,朱元璋自己留下过一段话:"朕当未定之时,攻城略地,与群雄并驱十有四年余,军中未尝妄将一妇人女子。惟亲下武昌,怒陈友谅擅以兵入境,既破武昌,故有伊妾而归。"

朱元璋自己都在问:当时把人带回来,到底是因为好色,还是因为耍威风?
一个开国皇帝,主动把这种私事写进给官员看的训诫文书里,这不是普通的"反思",这是带着悔意的自白。
阇氏进了朱元璋的后宫,册封为定妃。明代查继佐的《罪惟录》、何乔远的《名山藏》都明确记载,达定妃就是阇氏。
按《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》的记载,这位定妃达氏,在朱元璋的后宫里生了两个儿子。

第一个儿子是甲辰年十一月(1364年12月)出生的,朱元璋的第七子,齐王朱榑。
第二个儿子是洪武二年九月(1369年10月)出生的,朱元璋的第八子,潭王朱梓。
两个儿子,一个比一个金贵。
放在任何朝代,敌人的女人能在自己后宫连生两个皇子,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。

要知道,朱元璋是出了名的多疑。胡惟庸案前后牵连三万多人,蓝玉案诛九族,连开国第一功臣李善长七十多岁了也被一家七十多口斩首。
就这么个杀人不眨眼的开国皇帝,竟然把陈友谅的女人捧得这么高,还让她生了两个儿子。
按理说这是一段稳稳的富贵日子。可野史告诉我们,这两个孩子里有一个,将来要把整件事掀个底朝天。

二十年后惊天一句话,长沙城里炸出了"王子复仇记"
公元1390年,这一年朱元璋六十三岁,明朝建国二十二年了。朝堂上风声鹤唳,胡惟庸案进入第二轮大清洗,朱元璋亲手颁布《昭示奸党录》,太师韩国公李善长一家七十多口被斩,前后牵连三万多人。
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长沙城里出了一桩骇人的大事。

要讲清楚这件事,得先回到几年前。
按《罪惟录》和《名山藏》的记载,潭王朱梓被封为潭王,封地在长沙。临行之前,他到母亲达定妃宫中辞行。
母子相见的那个晚上,达定妃做了一件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事。
她告诉了儿子他的真实身世。

"尔乃汉王陈友谅子,汝父被杀,吾为汝忍死于此,他日当为父复此仇也!"
这句话在野史里被反复传抄。意思是:你是汉王陈友谅的亲儿子,你父亲被杀,我在这宫里忍辱偷生二十年,就是等着你这一天替父报仇。
朱梓听完,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这二十年来一直以为自己是堂堂正正的大明皇子,忽然被告知亲爹是被现在这个"父皇"亲手干掉的死敌。
按野史的记载,朱梓到长沙之后,开始日夜筹划起兵。

他在一块铜牌上刻了八个字——"宁见阎王,不见贼王"。
这八个字,字字带血。
"贼王"指的就是朱元璋。潭王把这块铜牌随身带着,时刻提醒自己别忘了那段身世。
朱梓的复仇剧本听着挺有越王勾践的味道,但他没等到出手的那一天。
风声不知道怎么走漏了。
朱元璋大怒,派魏国公徐辉祖——也就是开国名将徐达的儿子——带兵直扑长沙。

朱梓眼看大势已去,抱着年幼的儿子在潭王府的城墙上绕行数周。
那块刻着八个字的铜牌,他从城墙上掷了下去。
随后回宫,举火,全家葬身火海。那一年,他只有二十二岁。
故事到这里,已经够戏剧化了。但野史还记了后半段——
朱元璋得知后恼羞成怒,以"妖星乱宫"为由,在后宫大肆杀戮。马皇后吓得脱去簪珥,请罪宫前,才勉强保住性命。

这个版本流传了几百年,《罪惟录》《名山藏》《明朝小史》都收录过。听起来跟戏文一样精彩。
但这个版本,经不起推敲。
第一个问题,时间对不上。
陈友谅死于1363年10月。朱梓生于1369年10月。
差了整整六年。孩子在娘胎里揣六年才生出来?显然不可能。
哪怕按最宽松的"遗腹子"算法,怀孕也不可能超过十二个月。
第二个问题,朱梓上面还有个亲哥哥朱榑。

朱榑生于1364年12月。这个时间倒是接近陈友谅死亡时间。要真有"遗腹子",最有可能的反而是朱榑。
可历史上从来没人怀疑过朱榑的身世。
第三个问题,达定妃地位不低。
如果朱元璋真怀疑这俩孩子是陈友谅的种,怎么可能让她在后宫稳稳当当生了两个皇子?怎么可能给老八封王,还分给他长沙这块好封地?

那么朱梓到底是怎么死的?
正史给出的答案要平淡得多。
潭王妃于氏的父亲叫于显,做过英山侯。于氏的哥哥于琥,是宁夏指挥使。
洪武二十三年,于琥被卷入胡惟庸案,遭到处死。
潭王朱梓一看大舅哥都被砍了头,心里慌得不行。他和王妃于氏夫妻俩越想越觉得自己难逃一劫——这位老父皇杀起人来从来不留情面。
夫妻俩一合计:与其等着被收拾,不如自己了断。

于是举火自焚。
明代沈德符在《万历野获编》里说得很清楚:朱梓"自坐犯家事自焚,初不叛,亦不受诛也"。
也就是说,潭王没造反,也不是被朱元璋下令处死,纯粹是吓死的,吓得自焚的。
那本《罪惟录》的"王子复仇记",沈德符直接定性为"野史讹传"。
那么问题来了——既然朱梓不是陈友谅的儿子,为什么这个故事能流传几百年?

一句"悔不当初"流传至今,史官的笔抵不过民间的嘴
回头再看朱元璋在《御制大诰》里那段自白。
洪武十八年(1385年),朱元璋亲笔颁布《大诰》,把"夺其妾而归"这件事写了进去。这一年,他已经五十八岁了。
距离他当年带走阇氏,已经过去整整二十二年。

一个开国皇帝,在快六十岁的时候,主动翻出自己年轻时这桩私事写进官方文书,是什么意思?
朱元璋这是在现身说法。
他要告诉满朝官员一件事:连皇帝当年都为"色"字栽过跟头,你们这些当官的更要小心。
《大诰》本来就是教育官员的训诫文书。朱元璋拿自己当反面教材,比讲一万个道理都管用。
正因为这一段被白纸黑字写进了官方文献,民间立刻就有了发挥的空间。

"皇上自己都说后悔了!那肯定有原因!"
老百姓最爱听这种故事。敌人的女人、宫里的秘密、皇子的身世、复仇的火焰——所有狗血元素凑齐了。
野史作家们顺着这条线索一路狂奔。
陈友谅死了,他媳妇进了仇人的后宫。

后宫里生了俩儿子,其中一个是遗腹子。
儿子长大封了王,临行前才知道身世。
王爷回到封地,密谋造反。
事败自焚,举家殒命。
朱元璋追悔莫及,悔不当初。

真实历史里,阇氏被掳走后改名达氏,封定妃。
她在后宫生了两个儿子,朱榑和朱梓,都受到朱元璋的承认和册封。
老七朱榑性格暴戾,多次违法被废为庶人,最后郁郁而终。
老八朱梓本来挺有才气,史书说他"自幼聪敏好学,善属文"。可他娶错了媳妇,妻舅卷入胡惟庸案,整个潭王府陷入恐慌。
朱梓自焚后,朱元璋取消了潭王的爵位,废除了潭国。

至于达定妃,正史里也没明确记载她的结局。有说法是被牵连处死,也有说法是在朱梓自焚前就已经去世。
野史和正史,就像两条始终交织又始终不重合的河流。
那为什么野史能流传得这么久?
《御制大诰》里那句"朕忽然自疑:于斯之为,果色乎?豪乎?智者监之",写得明明白白。
一代雄主,晚年回想起当年那个被自己带走的女人,心里还是过不去这道坎。

至于"悔"的到底是什么——
是悔自己年轻时控制不住欲望?是悔留下了这桩道德污点?还是悔养了两个让自己头疼的儿子?
史官没写下来,朱元璋也没说清楚。
留下的只有一句话,一块铜牌,和六百年后还在被反复讲述的故事。
历史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。

它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考卷,而是一面镜子。正史里照出制度和权力,野史里照出人心和欲望。
陈友谅死了六百多年,朱元璋也死了六百多年。那桩公案的真相早已沉入鄱阳湖底。
可那块"宁见阎王,不见贼王"的铜牌,至今还在野史的字缝里发着冷光。
参考信源
《御制大诰·论官无作非为》——明太祖朱元璋撰,洪武十八年(1385年)颁行
《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》——明官修史书,永乐年间定稿
《明史·诸王传》——清官修正史,乾隆四年(1739年)刊行
《万历野获编》——明代沈德符撰,万历三十四年(1606年)成书
《罪惟录·列传》——明末清初查继佐撰,清康熙年间成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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